无冬之春(西幻NP)_chapter93海岸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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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chapter93海岸 (第10/10页)

了,脸上连一丝裂痕都不露。

    但此刻——

    此刻没有观众了。

    没有贝里安需要她坚定。

    没有德里克需要她冷静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人需要她扮演那个永远从容、永远清醒、永远知道什么是正确选择的辛西娅。

    只有莫拉卡尔,而莫拉卡尔说,没人会看见。

    所以她不需要再撑了。

    第一声哽咽从她紧闭的唇间泄出,像被捂住嘴的呜咽,闷闷的,短促的。

    然后是第二声,第叁声,然后那道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
    失声痛哭。

    那哭声在空旷的崖顶上回荡,被海风撕扯成碎片,与浪涛的轰鸣混在一起,变得模糊而遥远。

    她哭得毫无形象,毫无章法,那种优雅的、含蓄的、属于吟游诗人的悲泣,被嘶哑的,破碎的,难听的,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挤压出来也不够用的、近乎窒息的恸哭彻底取代。

    她哭得弯下了腰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抱着自己的肩头,狼狈得像一个困在风雪中的孩子。

    就好像她才是被抛弃的那个。

    哭声尖锐,破碎,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被生生撕裂。

    莫拉卡尔站在她面前,没有蹲下,没有拥抱她,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
    他站着,挡着风,表情隐没在暮色和竖起的衣领之后,看不分明。

    只有那双黑色的眼睛,在越来越深的暗色中,安静地、沉默地注视着她。

    他没有催促她。

    没有说够了或可以了。

    他只是等着,l像一堵墙——一堵不会倒塌的、不会追问的、不会要求任何回报的墙。

    像他一贯做的那样——在所有人都急于行动、急于表态、急于给出答案的时候,他选择等待。

    等风过去。

    等浪退去。

    等她哭够了,哭空了,把那些积压了太久的、无处安放的悲伤全部倾倒在这片荒凉的崖顶上,让海风带走,让浪涛淹没。

    哭声在海风中回荡,被浪涛声一层一层地覆盖,又一层一层地剥开。

    崖顶的苔藓沉默地承接着那些坠落的泪水,将它们吸入自己柔软的、翠绿的身体里,不留痕迹。

    时间在哭声中变得模糊,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海平面以下,崖顶上只剩下星光和远处无冬城方向隐约的、微弱的灯火。

    辛西娅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从恸哭变成啜泣,从啜泣变成抽噎,从抽噎变成偶尔的、细微的、像是呼吸尾音的颤抖。

    最后,连颤抖也停了,她维持着蜷缩的姿势,额头抵着膝盖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莫拉卡尔又等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等她的呼吸从紊乱渐渐趋于平稳,等那些碎裂的情绪像退潮一样,一点一点地从她身体里撤离,留下满目疮痍的、空荡荡的沙滩。

    莫拉卡尔才缓缓蹲下身,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——干净的,迭得整整齐齐的,带着一股淡淡的、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墨水气息——递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辛西娅抬起头。

    她看了一眼那块手帕,又看了一眼莫拉卡尔那张在黑暗中愈发模糊的脸。

    风大了,他说,声音是属于他的公式化的温柔和理性,,该回去了。

    辛西娅没有接。

    又过了很久,久到莫拉卡尔几乎以为她不打算起来了,她才缓缓抬起手,拿起那方手帕,胡乱地在脸上按了按。

    没有擦干净,泪痕和海风在她脸上留下了一片狼藉,眼睛红肿,鼻尖通红,嘴唇因为咬得太久而有些破皮,渗出一点细微的血珠。

    她撑着岩石,慢慢站起来,膝盖有些发软,晃了一下,但她稳住了。

    白裙的下摆沾满了泥渍和苔藓的绿痕,在夜风中沉甸甸地贴着她的小腿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头看那条小径。

    那条贝里安走过的路,此刻已经完全淹没在夜色之中,什么也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走吧。她说。

    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,粗糙,干涩,失去了所有属于吟游诗人的细腻与韵律。

    嗯。莫拉卡尔回应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,夜里崖上风大,你刚恢复,别再病了。回去还有一堆报告等着你签。

    辛西娅沉默了几秒,转过身,面朝着来时的路,迈出了第一步。

    莫拉卡尔跟在她身侧,不远不近,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
    两个人的脚步声踩在苔藓和碎石上,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、交替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崖顶上很快就空了。

    只剩下风,只剩下海,只剩下苔藓在黑暗中沉默地、固执地维持着它们最后的绿意。

    而在在森林的另一端,一条铺满枯叶的土路上,一个银发的半精灵独自走着。

    他的步伐很稳,没有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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